父亲的鱼网
吃过中午饭后,女儿非嚷着去河边捉鱼。
我说:“难得和爷爷奶奶团聚一次,就在家里玩吧。”可好说歹说,女儿就是不同意。
父亲说:“去吧,很长时间没弄网了,看看还中用不?!”
女儿高兴的一蹦三尺高!
父亲从他的旧匣子里拿出他珍藏了十几年的老网,抖了抖上面的灰尘,那网上的线扣竟依然细密结实,丝线上的桐油漆还光亮如新,系挂的铅坠也没有半点锈迹。真没想到,十几年没碰网的父亲,对他心爱的物什保存的这么完好,这么仔细。
不由得想起小时侯陪父亲河边打鱼的往事。那时还在队里干活吧,大队食堂里分给父亲的任务,就是每天要捕定量的鱼顶工分。父亲是村里有名的织网高手,更是捕鱼能手,同在一个队里捕鱼的几个伙计,每次和父亲一起下河打鱼,总是自叹不如,佩服的五体投地。而我们每每说到此处,父亲总是露出自豪满足的神情。那时我只是一个六七岁光景的孩子,跟着父亲打鱼,除了贪玩,更多的是能够回家吃到母亲做的鲜美的鱼汤,(大鱼都上缴了,只能喝点小鱼汤)。打鱼的日子是快乐的,父亲怕我挨晒,就用柳枝给我做个草帽,扣到我的头上,我提一个大大的网兜,跟在父亲的身后,帮父亲把鱼捡到网兜里,鱼打的多了,实在提不动,父亲就干脆把网兜系在腰上,让我在河岸边玩耍,看他打鱼。父亲不是很胖,确切的说是有点瘦,但父亲撒网很有力度,姿势很到位,也很优美,撒出的网利落,圆实,毫不拖泥带水,只要网下有鱼,根本无法逃生。每每父亲撒到一斤以上的大鱼,我都高兴地雀跃不已,在岸上为他欢呼,加油!就这样,伴着一个个日暮黄昏,我们把收获的喜悦带回家,带回到那个饥渴的村庄,带回到那个曾经苍白却又让我们无比快乐的年代。
年轮碾碎了苍白,贫穷和落后。
以近花甲的父亲,早已不用再靠捕鱼为生。但那个年代的记忆,也许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!
“爷爷,鱼网是你织的吗?”
“是呀!”
“爷爷好厉害!爷爷能为我织一个吗”?
“当然行了,等下次妞妞来,爷爷给你一个就是!”
“嗷,我有新鱼网喽!我有新鱼网喽!”女儿高兴的跳者。
父亲扯开鱼网,摆好了架势,使劲的撒了下去…….
网还是那网,河还是那河,但父亲已不是从前的父亲了,父亲老了。
父亲只是摇了摇头,很怅然的站在那里,很久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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